是的,我搞了一年真实的死亡金属。
中国传统可能是,人活着要风光,人死了也要风光。人死了,不知道是死人要风光,还是活人想让死人风光,或者是活人想借死人风光吧。反正就是办丧事,很热闹的办丧事。
那些演出,一般都是乡下的,几个大音响,基本上也不要什么音响效果,就是声音大就行。一般都是一个电子琴+鼓这样的“乐队”,这两样乐器能当乐队吗?我也诧异,其实人家就可以啊。电子琴,要那种可以音色左右键盘分离的,左边调个贝司音色,右边调成弦乐音乐,就这么样就干起来了。而且很热闹,我第一次看那样的演出的时候,就奇怪,没有贝司啊,怎么会有贝司音呢?有些歌舞团里也是有吉他的,那是比较大点的场合,才会用到。
这种歌舞团一般什么活都接,婚丧嫁娶,广告宣传,庙会祝寿,一般能干的都干了。但还是干“死亡”的比较多,大概能有2/3的演出,都是在搞死亡。虽然说的是搞死亡,但形式基本上和死亡不沾什么边。开始乐队先来个开场,就是弹一些很老很老的歌曲,节奏很快,一般都能干到一百五以上,弄完之后,立马沉静,放段哀乐,然后主持人致悼词,致完悼词后,就开始正式演出,一般是上一个舞蹈,而且是很喜庆的舞蹈,我第一次去参加这种演出,没见过这种阵式,竟然上的是《咱老百姓今晚真高兴》,我心里想,人家家里死人了,你演个这节目,不是找揍吗?结果没事儿。舞蹈完了唱歌,唱歌完了演小品,总之还是很热闹。
这是个吉他论坛,还是说说吉他吧,我第一次上台的时候,团长说,吉他手一定要活跃起来,能折腾就行,下面人听不懂你弹得是什么。还给我讲过另一个歌舞团的团长的一个事,当时没吉他手,事主要求有吉他手,于是就找了把破吉他,弦都断一根,连了根线,系到后面的桌子腿上了,上去又蹦又跳的弹,演出完后,事主很高兴,今晚数这个吉他卖力,弹得是真好,来,干一杯……
我遇到的一件事比较是可笑的,当时一开失真效果器,弹了一会儿,下面来一老大爷,你们的音箱是不是坏了,这声音怎么这么破啊?
其实也是够破的,不过他不是指的这方面而已。
还有一种演出叫“对班儿”,就是有的事主比较有钱,或者是朋友亲戚比较多,别人有送礼的,有送钱的,那就有送演出的,往往有好几个歌舞团,吹唱班或者是唱戏的,挤在一个地方演出,乱糟糟的,这时候,基本上音箱就是制造噪音的,没人去关心你弹的什么唱的什么,就是看个热闹。谁能使出本事,让观众都来看自己,那就算是赢了,事主一般会另有奖励。记得那时候,有一个歌舞团,特别培养了一个“摇头队”,四五个人,大长头发,就跟着音乐能在那摇一个多小时,众人无不啧啧称奇。
真苦啊,那些日子,最苦的是有时候的住,寒冬腊月,零下十度的时候,在室外也得弹,有时候,演完了,为了看东西,也就得露天在外面睡,有时候,虽然有屋子,但就是四边没窗户也没有门的破屋,地上弄点玉米杆,圈一个薄被子就睡了。
对我印象比较深的还有一次,在一个山村演出,那天下雪了,雪下得非常大,我们在一个临时搭的棚里演出,从七点一直演到10点,快要结束的时候,听到异常的响动,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整个棚都蹋了下来,一根腕口粗的铁棍从我耳朵旁擦过,瞬间挂彩……
后来由于一些条件的改变,自己离开了,但是有时候也会想起那段岁月……怀念谈不上,只觉得也算是人生的一种纪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