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在K厅里无意点唱了一曲<妙曼今宵>(Wonderful Tonight),被女友惊呼旋律动听歌词美妙,对之前我不介绍这首歌给她非常不满。另外她也不敢相信把<泪洒天堂>(Tears in Heaven)唱得如此伤情的埃里克·克莱普顿居然也有这么深情温柔的一面。其实不仅仅是她一个人对这位横跨整个摇滚历史的传奇人物不了解,就是如我这般勉强算得上对流行音乐有点认知的人,都不敢说全面而仔细地熟知他。据我所知,国内仅有一个人可以唱全他任何一首歌,这等功力不是常人能及。适逢他又一张精选集<全面精选>(Complete Clapton)出版,正好可以给熟悉不熟悉的听者都补补课,把他的音乐生涯纵向联系起来有个全面了解,发现他在不同的音乐风格中不一样的魅力。

      对于一个在舞台上活跃了超过四十年的老炮来说,各式各样的精选必然是层出不穷的。而好好回顾一下克莱普顿的生涯,他参与过的经典乐队就有许多支,包括"新兵"(Yardbirds)、"蓝调开拓者"(Blues breakers)、"奶油"(Cream)、"盲从信仰"(Blind Faith)以及"多米诺"(Derek & theDominoes)等布鲁斯摇滚乐队。另外他还以乐手身份参与到披头士主唱约翰·列侬(John Lennon)后期自组的乐队里,查看资料时长长一串的名单叫人油然而生敬畏之情。那么如何挑选歌曲就成为出版者头痛的事情。<全面精选>聪明之处就在于基本没有忽视任何一个重要的阶段,把一个完整的克莱普顿呈现给听众,特别是那些对他了解不深的人。从精华型的三人乐队"奶油"到超级巨星型的"盲从信仰",甚至是昙花一现的"多米诺",每个时期都有代表作入选。接下来的作品则分为早晚期两张,把偏重根源的歌曲放到乐队组时期的碟中,后期歌路渐宽风格多变的歌曲则集中在碟二里面。

      克莱普顿的根是在布鲁斯中,这点是毋庸置疑的。杰里·李·刘易斯(Jerry Lee Lewis)对他的启蒙仅仅是激发他的吉他热情,打开了一片新的天空,实质上他的心是与那些黑人布鲁斯音乐家相通的。这也成为日后人们对他佩服之至的理由——还没有一个白人吉他手能像他一样进入到布鲁斯的世界里,也没有谁能够达到他那样纯熟而充满感情的技艺。当年无论是伦敦还是纽约,都可以看到"克莱普顿是上帝"的涂鸦。事实证明至今为止这条定律依然有效。他在摇滚的世界里坚守着布鲁斯的本色,以至于和"新兵"乐队分道扬镳。这也是为什么唱片里没有收录"新兵"作品的原因吧!"奶油"成为他展现才华最重要的起点,唱片第二首<爱的阳光>(Sunshine of Love)一开始的吉他演奏就带上了浓浓的布鲁斯色彩。根源摇滚的主歌带来的是形式上的冲击,而Solo部分的演奏才是人们痴醉的原因。到今天为止这些独奏段落还被我们时常回忆起,可见其中的魅力。相比之下"盲从信仰"的<真主现身>(Presence Of The Lord)就显得摇滚得多,克莱普顿的吉他也走上了新的道路,倒是主唱的演绎方式还保留几分布鲁斯歌手的转音和拖音特色。

      但是即便是这几个乐队名声在外,最得克莱普顿心的恐怕还是"多米诺",这个时期的一首悲歌<蕾拉>(Layla)更是成为他的标志性作品。心系朋友妻的他写出了自己情感上的苦闷,也触到了布鲁斯音乐悲伤的内在。这里面纠缠的故事和歌曲一样曲折,每一个版本都是一次倾诉,专辑里也保留了原版和后来的不插电现场,同样令人心碎。"多米诺"之后他不再参与其他乐队出唱片,自己一个人担起责任。这个时期作品的布鲁斯味道更浓,无论是<我不知道>(I Can't Stand It>还是<莎莉睡吧>(Lay Down Sally),他都表现出扎实的布鲁斯功底和对这种音乐特殊的热爱。当然其间也肯定收录有雷鬼风格的翻唱曲<敲开天堂之门>(Knockin' On Heaven's Door),毕竟这也是一个时代的烙印啊!

      到了第二张比较现代的选集,克莱普顿开始玩得更重更电更多样化了。<想你>(Miss You)Big Band的编制带来的兴奋感超过了原本单调的吉他音色,<父亲的眼睛>(My Father's Eyes)把电子鼓和流行乐使用的美妙和声运用到布鲁斯音乐里,在保留传统的同时也注重了听众的改变。可是老式布鲁斯依然在<芝加哥>(Sweet Home Chicago)里保存,激情的流露打消了时代之间的隔膜。<与王同乘>(Riding With The King)和<河上漫游>(Ride The River)是与两位布鲁斯前辈B.B.King和J.J.Cale合作,圆了克莱普顿的梦,同时也擦出了闪亮的火花。King的声音和他的吉他音色一样厚重,和克莱普顿的吉他交错互补,飙得尽兴;和Cale的配合则是以小见大,用轻快的乡村式的曲风配合悠扬的Solo,有股西部气息。

      当然即使是像十几张CD联合在一起的套装都很难全面地把克莱普顿的生涯概括,<全面精选>提供的从头认识的机会只是在不断地提醒我们有很多经典时刻在不经意间就被错过,不时地出版选集让我们再拥有一次欣赏的机会。很高兴的是这套选集保留了如此多的布鲁斯风格作品,算是触到了克莱普顿传统而忧郁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