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山的BOY》

——献给松山战役的娃娃兵

风铃一样的铜号，从山脊吹到云里，
像谁在喊：
“集合啦——”

那年我九岁，军装拖到膝盖，
缝了三道褶，才兜住整条未来。
娘说别去，我说国没了，家哪儿在？
把弹匣当课本，把枪托当课桌背。

我们是松山的BOY，
用乳牙咬住硝烟的奶头。
子弹比糖块更甜，
因为甜里带着血锈。
今天你们种花，
我们在花下长眠，
替你们把黑夜守够。

滚龙坡的泥巴，糊住了我的球鞋，
也糊住了日军瞄准镜里最后的光斑。
我把手榴弹抱在胸口，像抱一只风筝，
拉线一扯，天就亮了半边。

我们是松山的BOY，
用乳牙咬住硝烟的奶头。
子弹比糖块更甜，
因为甜里带着血锈。
今天你们种花，
我们在花下长眠，
替你们把黑夜守够。

美军记者问我：“想不想回家？”
我说：“回家是啥？
中国就是放大版的故乡。”
他把快门按成哭声，
我笑着，缺了门牙。

“叔叔，
如果哪天你们路过松山，
请把书包放在我雕像的脚边，
我想再上一次学。”

松山的风，吹老了一茬又一茬大人，
却吹不老我们。
因为我们是——
用童年点燃的灯芯，
替山河守岁，
替你们看尽人间清晨。